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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论||汪宝荣:鲁迅小说英译面面观:蓝诗玲访谈录

2019-10-22 09:58:55   【浏览】1811

摘要: 蓝译囊括鲁迅小说34篇,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英文全译本。52010年春,我在香港大学着手撰写博士论文《鲁迅小说英译史》,计划为蓝译专辟一章,因而觉得有必要访谈她。我事先征得蓝诗玲的同意,对访谈做了全程

资料来源:《台湾编译评论》,2013年第1期

出发地:翻译研究

作者简介

王宝荣,香港大学翻译博士,浙江财经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翻译硕士研究生导师。他是伦敦大学和美国杜克大学的访问学者。研究领域包括中国文学的翻译与传播、社会翻译学、翻译史等。

内容摘要

英国学者兰世龄是活跃在中国文学英译阶段的著名汉学家之一。她是一位著名的翻译。她的翻译,尤其是2009年出版的鲁迅小说的全版,受到了最多的关注。本次采访的重点是蓝士玲翻译鲁迅小说的过程、遵循的原则、蓝士玲翻译作品的出版、销售、评论和接受,以及她翻译的其他中国现当代作品。此外,采访双方还讨论了鲁迅小说《杨咸宜》、戴乃迭译本和莱尔译本的准确性和流畅性、语言和风格特点以及传播和接受效果。最后,详细讨论了蓝士玲针对一些翻译问题所采取的翻译策略和方法。虽然这次采访涉及到中国现当代文学在当今西方文学生产领域的地位及其传播和接受,以及蓝士玲在翻译过程中遇到的各种困难和做出的决定和选择,但它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个个案研究,揭示和指出了中国文学在翻译、出版、传播和接受西方文学方面面临的挑战和机遇、过去和未来、问题和对策。

朱莉娅·洛弗尔(1975 ~),剑桥大学中国现当代文学博士,现为伦敦大学伯克贝克学院历史学教授(读者)。除了学术研究,蓝士玲还积极从事中国现当代小说的翻译。主要翻译包括韩少功的《马桥词典》(2003年)、朱文的短篇小说集《我爱美元》(2006年)、《媒人、学徒和足球迷》(2013年)、阎连科的《为人民服务》(2008年)、薛辛然的《天葬》(2005年,合译)和张爱玲的《色戒》(2007年,合译)。

2009年11月,企鹅出版社出版了蓝士玲翻译的《阿q正传》和《中国其他故事》,收录在《企鹅经典》中。蓝色翻译包括鲁迅的34部小说(包括中国古典小说《怀旧》),这是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全英文翻译。杨咸宜与戴乃迭的翻译(以下简称“杨译”)(《鲁迅全集:呐喊与流浪》,1981年;旧故事复述,1961年),涵盖“尖叫”、“犹豫”和“新故事”,只省略了“怀旧”。美国学者威廉·莱尔(william lyell)的翻译(以下简称“莱翻译”)(《狂人日记》等故事,1990年)包括了《哭泣》、《犹豫》和《怀旧》中的所有作品,但不包括《新故事》。在世界越来越关注中国的时候,蓝色翻译的出版具有特殊的意义。美国汉学家华志坚指出,中国的国际影响力与日俱增,外界应该更多地了解中国的文化成就。鲁迅的小说“为外国读者破译一个国家的文化密码提供线索”,因此是必读之作。1

鲁迅的小说与中国特定的历史背景和中西语言文化的巨大差距有关。要把它们翻译成优雅的当代英语并不容易,这样英语读者就能容易地理解它们。与此同时,兰世龄面临的更大挑战是如何超越杨澜和赖昌星的高质量、拥有大量读者的翻译作品。前者以“准确流畅”著称,而后者擅长创造性地再现鲁迅的“文白混合”风格,并提供详细的背景知识。从相关书评来看,蓝色翻译赢得了认可和好评。英国汉学家吴方思指出,他错过了准确优雅的杨译,但在将蓝色翻译与杨译进行比较后,他欣喜地发现“两者大同小异”;“总的来说,蓝士玲的翻译还不错(干得不错)。我们必须相信鲁迅会有新的读者。”华志坚认为,在现有的英文版本中,“蓝色翻译可以说是最易读易懂的”,并且“为鲁迅提供了迄今为止在汉语世界之外享有良好声誉的最佳机会”4

自从兰逸夫出版以来,很多人都很关注它。除了李馨子杂志上的采访文章,还有两个采访可以在网上找到。2010年春天,我开始在香港大学写我的博士论文《鲁迅小说翻译史》,并计划用一章专门讨论蓝色翻译。因此,我觉得有必要采访她。计划中的采访是在HKU赞助我短期访问伦敦大学的时候进行的。采访于2010年6月9日中午在伯克贝克学院蓝办公室进行,历时约80分钟。在蓝世玲的事先同意下,我录下了整个采访过程,然后编辑了手稿。英语成绩单是由伊恩自己编辑的。以下是这次采访的中文版本。我翻译了全文。

1翻译和出版的起源

王:你是想自己翻译鲁迅的小说,还是企鹅出版社邀请你来翻译?

蓝色:都是。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这是值得做的,企鹅非常愿意把一些著名的中国现代作品放入“企鹅经典图书馆”(Penguin Classic Library),问我是否想翻译鲁迅的小说。当时,我认为是时候重译鲁迅的小说了,因为鲁迅是中国现代的经典作家。所以我同意了。

王:你和企鹅出版社关系很好?你以前翻译过企鹅的作品吗?

布鲁:我以前不太了解企鹅,也没有直接为它们翻译任何东西。2006年,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我翻译的朱文的《我爱美元》。后来企鹅出版社买下了这本书平装本的版权,我和企鹅出版社开始熟悉它。6

王:你为什么接受企鹅的邀请?是因为你在大学里读过鲁迅的小说吗?那时你读了多少篇文章?

蓝色:只读4-5篇文章。我记得《明天》、《医学》、《阿q正传》和《孔乙己》。

王:难怪你说你最喜欢这些文章。7

布鲁:也许,我认为这些文章非常令人震惊。

王:你觉得读鲁迅的小说容易吗?

蓝色:哦,很难。

王:你用英语读了吗?

蓝:没有。我用了一本非常有用的书,是刘华秋(刘华秋)编的鲁迅小说词汇表(香港:中国大学出版社,1987)。这本书的一面是鲁迅小说的原文,另一面列出了带有语音符号和解释的难词。

王:你认为你是鲁迅的专家吗?

布鲁:我没有。有些人一生都在研究鲁迅。我当然不是鲁迅的专家,但是我非常喜欢鲁迅的作品,并且读过很多关于鲁迅的书。

王:鲁迅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作家。你认为他的小说应该由鲁迅研究专家翻译吗?

伊恩:我认为任何懂中文、有文学鉴赏能力、了解中国历史的人都可以翻译鲁迅的作品。出版商让我翻译鲁迅的小说。我非常喜欢做这件事。每个翻译都有自己的翻译重点。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鲁迅给更多的读者。

王:你是说如果你是鲁迅研究方面的专家,你的翻译将无法接触到广大读者?

蓝色:翻译是个人行为。不同的译者会采用不同的方法。鲁迅的研究专家对作者和故事的细节了如指掌,所以他们能很好地翻译它。然而,我认为任何一种译者都可以把鲁迅的小说翻译好,因为译者要对原文、目标读者和出版商负责。无论你是专业翻译还是非专业翻译,都有很多要求等着你。

王:你事先想过翻译鲁迅小说的困难吗?

布鲁:我知道这很困难。后来,整个项目花费的时间比我预期的要长,因为企鹅想出版一本特别的书。起初我只想翻译鲁迅的一些小说,但出版商认为翻译和出版鲁迅的全部小说会更有趣。当我第一次和出版商交谈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它会是这么大的一本书,但是这本书出版后我非常高兴,因为这是第一次鲁迅的所有小说都被翻译成一本书,并作为一个整体出版。

王:鲁迅作品的前几个英文版本(尤其是杨毅和赖艺)仍在流传。企鹅出版社为什么决定推出新版本?

布鲁:我认为有两个原因。首先,语言在变化,人们对语言的态度也在与时俱进。因此,重译有时非常重要。当然,鲁迅小说的英文原版都很好,它们是我翻译的好例子。第二,出版商打算将中国现代艺术家的著名作品列入“企鹅经典图书馆”出版。企鹅很有影响力,这个图书馆的市场很好。大多数英国人都知道这个图书馆,买书会受到图书馆选择目的的影响。然而,鲁迅小说的前几个英文版本要么由中国大陆出版社出版,要么由西方学术出版社出版,这使得普通读者很难接触到。

王:你是指普通的英国读者吗?

伊恩:是的,那些不知道鲁迅是谁的读者。如果你正在学习中国文学,了解鲁迅,听过他的名字,你会找到他作品的翻译。但是如果你只是一个想读一些中国小说的普通读者,你不会知道夏威夷大学出版社(赖艺出版社)或者中国外语出版社(杨毅出版社)。这次鲁迅的小说被列入“企鹅经典图书馆”出版,让中国文学可以进入西方图书市场的主流销售渠道。

王:企鹅出版社预计这本书会有好的市场吗?

伊恩: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没有任何期望。我认为很难预测。你必须问出版商。

王:你的翻译主要面向哪些读者?

伊恩:英国、美国和澳大利亚对鲁迅感兴趣的受过教育的普通读者。

王:这些读者认为鲁迅的小说是社会历史文献还是文学作品?

兰:人们持有一部文学作品,想更多地了解它创作的历史时期,这是很自然的。

王:你是说西方读者对鲁迅的小说更感兴趣吗?这些小说讲述了一段中国历史(即清末民初)?

蓝色:在某种程度上。但是你必须问读者这个问题,因为你无法预测人们想从鲁迅的小说中读到什么。虽然有些读者在英国长大,但他们的生活经历很特别,他们会发现他们的家庭背景与鲁迅有些相似,所以他们会被鲁迅所吸引。读者有不同的阅读期望和偏好,这是无法概括的。

王:自从2009年11月出版以来,这本书卖得怎么样?

布鲁:我认为它卖得很好。这本书卖得比预期的好,这让出版商大吃一惊!

王:你收到读者对你翻译的回复了吗?

伊恩: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听到读者抱怨翻译。

2翻译过程回顾

王:整个翻译工作花了你多长时间?

伊恩:我花了大约六个月的紧张努力,但交手稿花了我将近一年半的时间,因为那时我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做。

王:六个月?这么快?你为此休了一个长假吗?

布鲁:是的,我在写一本书。8

王:你真是个快速的研究员和翻译!这两件事没有冲突吗?

布鲁:当然会有冲突,但是没有办法!翻译不是研究结果,所以我在做研究的时候必须做翻译。

王:你以前翻译过鲁迅的小说吗?

布鲁:不,这次我从头开始。

王:企鹅有没有设定提交的最后期限?

兰:是的,但是后来出版商允许我推迟,因为我想请我的一位老师检查一下翻译,并与原文进行比较,看看我是否犯了什么错误。我问邦妮·麦克杜格尔教授。她的校对和润色非常出色,我非常感谢她。

王:翻译时你享受绝对的自由吗?出版社或其他组织或个人是否会干涉你对翻译原则或策略的选择?

布鲁:我有完全的自由。

王:你交了译文后,出版社找到人来修理了吗?

伊恩:他们找到了一个名叫莎拉·考沃德的文案编辑,他主要负责阅读手稿,并提出改进格式和版面的建议。如果她发现翻译中的某处英语不够优雅,她也会提出改进建议。

王:她对照原文看过译文吗?

布鲁:那是关于杜博妮的。我还让我的两个中国朋友赵玉云和孙赛音对照原文检查我的翻译。

王:那么出版社没有试图改变你的翻译?

伊恩:我的文字编辑很出色,为我做了很多事情:仔细校对以确保译文风格的一致性,发现译文读得不好,我也会提出建议。

王:但是编辑不在乎翻译是否忠实于原文,是吗?

布鲁:不。她不懂中文,所以她不知道翻译是否符合原文。

王:在翻译鲁迅的作品之前,你已经翻译了朱文、韩少功、阎连科等人的作品。你觉得鲁迅的作品和这些当代作家有什么不同?

布鲁:当然不是。鲁迅在20世纪20-30年代写小说,朱文等人在20世纪90年代或2000年以后写小说。写作的时间不同,语言自然也非常不同。鲁迅的写作有点“半白半散文”的味道。我的意思是,一些文言文融入了白话。

王:你觉得翻译鲁迅小说有压力吗?

布鲁:压力很大,因为很多人已经翻看了他的小说,人们会把我的翻译和以前的版本进行比较。此外,鲁迅非常有名,每个人都觉得他们认识鲁迅。朱文或韩少功不是。我是第一批注意它们的翻译者之一,所以很少有翻译是人们可以比较的。

王:你翻译鲁迅小说时遇到了什么困难?

蓝色:困难可以说比比皆是,尤其是把中文翻译成英文。历史上,这两种文化是独立发展的,在语言上相距甚远。我发现鲁迅小说中最难的是各种各样的文学和历史典故。译者必须使用灵活的方法让读者理解他们的意思。

王:你在理解原文时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布鲁:当然,但是我可以咨询许多中国朋友。

王:你查阅过参考书吗?

布鲁:是的,有时候以前的翻译也能帮我。

王:你为什么用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的《鲁迅全集》而不是2005年版的《鲁迅全集》?

伊恩:我问杜博妮。她说1981年版的《鲁迅全集》很好,并改正了前一版的一些错误。同时,这个版本很容易得到,我认为已经足够了。

王:在阅读原文时,你会遇到歧义或不确定性。你相信鲁迅全集1981年版的注释吗?

蓝色:是的。然而,有时我也会参考2005年版的《鲁迅全集》。孙赛音专门阅读了我的翻译和2005年版的《鲁迅全集》,看看内容是否有什么不同,但这是罕见的。问题不在于原文,而在于我对原文的理解。我的理解有限,所以我需要帮助。

王:除了基础知识,你还依赖你的专业知识或直觉吗?

蓝:两者都有,但我从来没有猜到。一旦我发现自己在猜测,我就向我的朋友求助。

王:但是人们有不同的知识结构和阅读期望。他们对同一篇文章会有不同的理解。

布鲁:没错。遇到困难时,我会听两三个意见,然后自己做决定。

王:杨宪益曾经指出鲁迅的作品“遵守语法规则,更容易翻译”戴乃迭也喜欢翻译鲁迅的话。他认为许多中国现当代作品“语法不太好,喜欢拐弯抹角”,所以翻译时不得不删掉一些句子。你有同样的感觉吗?

伊恩:翻译朱文、韩少功和阎连科的作品时,我感觉相对自由。既然作者还活着,我可以直接问他们:“我认为原文应该在这里用英语自由表达,因为直译是不可行的。我能不能使用一种表面上不太忠实,但却严格遵循原文精神的方法?”他们说:“当然,翻译本身就是一种再创造。”至于鲁迅,我不敢这样做,因为我怕读者会有意见。此外,鲁迅很久以前就去世了,所以我不能当面问他:“鲁迅先生,我可以换你的作品吗?”

王:你在书的“谢谢”中说“我从阅读鲁迅小说的前几个译本中受益匪浅,尤其是杨毅和赖艺”(第七页)。你看过其他翻译吗?

蓝:不。我想引用两个翻译就足够了。当我翻译朱文、韩少功等人的作品时,没有一个译本可供参考。

王:20世纪30年代,王继珍用流利的美国英语翻译了10多部鲁迅小说,后来以《阿q正传:路辛故事选编,1941》为题出版。哈立德认为王继珍追求翻译的流畅,“习惯性地删除和重组句子”。我发现你的翻译方法和他的有点相似。你提到王子尧了吗?

布鲁:没有。我听说过这个翻译,但没有读过。

王:杨易和赖艺在哪些方面对你有帮助?

蓝:主要是原文的语言,有些地方我不太懂。他们能帮助我理解它。与此同时,看别人翻译不仅有趣,而且能激励我。我的翻译方法和他们的略有不同,但是阅读别人的翻译真的很有趣。

王: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翻译的。你是否先阅读原文,在脑海中形成译文,写下来,然后让你的朋友提出建议或直接修改你的译文?

蓝:我首先翻译了初稿,然后润色了它。直到我认为英语足够美丽优雅,我才停下来。至于原文中我不太明白的部分,我会参考以前的翻译并向朋友寻求帮助。

王:你是说你翻译的时候没有提到杨易或者赖艺?

布鲁:当然不是!如果你这样做,你会受到别人翻译风格的影响。太危险了!只有当我不明白某个语言点时,我才能参考以前的翻译。

3翻译策略的思考

王:你在“翻译解释”中指出,你试图“在不牺牲语言准确性的情况下提高翻译的流畅度”(第四十四页)。然而,在翻译决策过程中,准确性和流畅度往往相互冲突,使译者进退两难。翻译时你更喜欢哪个方面?

蓝:两者对我都同等重要。

王:你还提到“在原文中稍微简化了几行文字”(第xlv页)。这难道不违背准确性原则吗?

蓝:只有两三个地方可以处理这个问题,比如《阿q正传》的“序言”。我别无选择,只能这样做,因为原文中的一些典故太专业了,需要一个长脚注来解释清楚。除此之外,我会尽力忠于原文。

王:你刚才说你发现翻译文学、历史典故和语录最困难。你是怎么处理的?

蓝:一般情况下译者应该把这些内容解释给读者,但须灵活变通。我不太喜欢在译文中用脚注。如果我发觉英文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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